赵允:“谢谢贺峥哥。”

隋也:“哥跟哥哥,天差地别。”

赵允抽了一张纸巾擦鼻子上的汗,“之前是我冒失了,对不起。”

隋也:“我哪句话让你听出我在兴师问罪?”

赵允真诚:“上次我太着急,忘了我现在不是十四。”

隋也:“谁规定二十几就不能喊哥哥了?”

不待赵允回答,隋也补了句:“你要不喊那句,我回去后可能还想不起来你是谁。”

赵允窝心:“记不记得都没关系,平安就好。”

隋也:“撒谎。我不信你这几天背地里没骂我。”

赵允侧头:“真没有!”

隋也轻飘飘地侧头看了她一眼:“那说明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。”

赵允刹那头皮发麻。

隋也别开视线:“那天我想了一整晚,突然想起你是谁,第一反应就是跟你解释,我不是故意冷淡你,更不是故意让你尴尬,但我换了手机号,我也不记得之前加没加过你的联系方式,只记得你说考到交大。”

“交大五个校区几十个学院,我不知道你在哪个系,只能一处一处挨个找。这几天我每分每秒都在自责,是我说的你考到海城就来找我,结果我那天…”

赵允:“跟您没关系,我真的从来没怪过您。”

隋也:“我会怪我自己。”

赵允连心酸带鼻酸:“不是您的错,是意外导致的,谁都不想。我对您感激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有不满?”

隋也:“那我不记得你,你难过吗?”

赵允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
隋也:“我很难过,侥幸捡回一条命,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,跟活着的傻子有什么区别。”

赵允:“别这么说,忘了的事还能慢慢想起来,而且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,您还会有很多新的记忆。”

隋也:“你不是我,你不知道哪些记忆对我而言很重要。”

赵允不会自作多情,把自己代入到很重要的位置。

她只是劝:“您觉得很重要的人,对方一样觉得您也很重要,就算您忘了,他们还记得,他们会主动去您身边。我奶奶说人先得活着,才有其他的。”

隋也:“如果我不找你,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找我了?”

赵允从滔滔不绝突然变得安静如鸡。

隋也平静口吻:“哪有什么双向奔赴,现实中都是一不留神就悄然退场。”

赵允坐在副驾,捏着纸巾,轻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
隋也:“你跟我道什么歉?”

赵允垂着视线:“我不知道您出了意外。”

隋也扯起嘴角,戳穿她:“所以你打心里觉得我就是把你给忘了。”

赵允心口一紧,“对不起。”

隋也大方:“没关系,认识这么多年,我只希望你越来越好,现在看到你这么优秀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赵允鼻子猛然一酸,眼眶瞬间滚烫。

前方红灯,隋也停车侧头,见状:“哭什么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
赵允很快擦了下眼睛,觉得自己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
她的确没埋怨过贺峥,但她默认他就是无聊才跑去蓉城见了她两次,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也是心血来潮。

隋也抽纸递给她,哄道:“妹妹,我是哪句说重了?”

赵允摇头,眼泪甩在裤子上,立马晕湿一个圈。

隋也扭着身:“看你哭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。”

赵允用纸挡住眼睛。

隋也眼中立马现出玩味。

赵允没钱,但却能眼睛不眨的把三十万给他,说明她最看中的不是钱;他几番色诱,她别说开房,就连他的后座都不乐意坐,说明她看中的也不是色;年纪轻轻的,既不爱财也不好色,这两件事都不积极,说明思想有问题。

隋也只能试试动之以情。

好在,赵允是个重情的人。

当赵允把纸巾从眼前拿开时,看到的就是隋也那张充满担心和歉疚的脸。

两人异口同声:“对不起。”